2008-01-26

My hometown: 徐家河 & 长岭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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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家河散记

涢水发源于大洪山北麓,流经随、应、安、云、汉五县,在汉川注入汉水。今天的安陆市即古时的德安府,故民间又称涢水为府河。在过去交通闭塞时,河面上樯楫如林,是随州、应山(今广水市)至武汉的水路通道。

府河汩汩,流至马坪镇进入广水市境内,下行10公里便到了长岭镇,隔河西望,对岸是曾都区府河镇。

府河和长岭两镇以河为界,近在咫尺。过去,两镇往来靠船摆渡,求渡者隔岸吆喝,对面艄公便桨起篙落,一蓬小船随即飘然而至,登船后与艄公拉几句家常,一袋烟的功夫便可抵达对岸。倘若遇到雨季,山洪瀑发,河面宽约一百余米,激流险滩,望而生畏,往来者颇多不便。而今一桥飞架,车辆行人络绎不绝,风雨无阻,府河两岸高楼耸立,市面繁荣。两镇已浑然一体,逝者如斯,艄公安在哉?

长岭镇坐落在几道不算高的山岗上,当地百姓称那山岗叫“长岭岗”。刚解放时设置长岭岗乡,属马坪区管辖。那时的长岭岗街长不足一里,最窄处只能过板车;人口不过数百,居民多为农民;青砖瓦房很少,土坯茅屋居多;店铺仅有数家,生意冷冷清清。1954年洪水来临时,小河嘴(现长岭镇政府所在处)山头淹在水中,狭窄的街面上水深没膝,家家进水,户户漂盆。洪水过后,一片浪迹,房倒屋坍,淤泥遍野,农田毁坏,禾苗尽墨。那时情景,至今难忘,每每忆起,余悸犹存。

长岭岗的兴盛,当始于徐家河水库的建成。大坝平地而起,河流顺随人愿,上游开闸注水,渠道贯穿几县,兼有水力发电,家家灯光闪闪。库区人民撤离了家园无怨无悔,下游数万亩良田得以旱涝保收受益匪浅。此一巨大贡献,定将彪柄千秋。遥想当年,人民公社初建时,筑坝工地上红旗招展,夯歌阵阵,数万民工抬石挑土,移山造海——那种气吞山河的大会战场面,恐怕再也难得一见了。

徐家河水库建成后,长岭岗水陆交通便利,地理优势凸显,马坪区政府适时迁到长岭岗,改称长岭区。自上世纪六十年代初至今数十年,无论设区、建社或建镇,无论名称几变,念旧情浓的当地百姓总是称之为“长岭岗”,此一情结难能可贵。

且看今天的长岭岗,十长公路贯穿东西,武襄铁路、316国道在府河东岸并排向南北延伸,双轨铁道上列车相向而行,宽阔的路面上车辆往来如梭。正在施工建设中的长岭高架桥将十长公路与316国道、汉十高速有序地衔接起来,通车之日,将为古老的长岭岗平添一道新的风景线,将使长岭岗的明天更加辉煌。我时常想:道路四通八达,使有志者向远啊!


长岭岗的西坡崖边是徐家河故道,古码头遗迹犹在。河水在这里倏然绕过一道山岗,缓缓地划出一条形似弯月状的弧线,尔后注入府河。他那恋恋不舍的姿态恰似远行游子的回首一望,又似亲密朋友的挥手揖别。此情依依,令人感叹,当地人给他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月亮湾。水库建成后,河道改入了渠道,月亮湾自然成湖,又叫月光湖。

说到徐家河,自然要说说徐姓人。明朝中期,徐姓一支自江西南昌始迁应山,时在“麻城过籍”后期,当地良田都分配给了先来应山落籍的其他姓氏,官府便将德安府以北至大洪山北麓以南的这段涢水分给徐姓,并张贴文告公示百姓:“上起洪山垭,下至府北门,九港十八汊,一百零八沟,属徐姓所有。”


徐姓先祖分得这条河后,便在河边择地建房,在山坡上开荒拓亩,仅得少量岗田薄地。由于地少人多,不足以养家糊口,便结网捕鱼,卖钱换米,作为生活的另一来源。平时禁河以农为主,定时开捕以渔为辅,每至涸水季节,徐姓头人便召集族众,自带渔具,一起捕捞,共享收获。他人下河捕鱼必须购票,售票收入归徐姓家族共有。亦耕亦渔的生存方式沿续了数百年,时至今日,渔船渔具跟犁耙锄锹一样,仍是徐家河沿岸居民必备的劳动工具。


建国初期实行土地改革,山场河流尽归国有,但徐家河的名称沿旧不变。上世纪五十年代末,徐家河水库建成,这里的山水从此改变了模样。经过近半个世纪的精心筹划,徐家河水库已成为集灌溉、防洪、发电、养殖、航运、旅游为一体的多功能综合利用的水利枢纽。库区周围,自然和人文景观不胜枚举,《世界风景名胜大全》誉之为中原明珠。


的确,纯朴的民间风俗与现代化的旅游设施完美结合,优雅的自然风光与巧夺天工的人造湖泊交相辉映,即便那空中的飞鸟路经此地,也会嘎然而落,饮一口水,歇一次脚,享受一下,其乐无穷。

若是有兴一游,可以登上大坝,放眼望处,库水清澈如镜,湖汊曲折通幽,真真切切,虚虚实实,叫人乐而忘返;若是乘船遨游,则身在山重水复处,意在烟波飘渺中,如蹈浪尖,如临仙境,诗情画意怎不油然而生?不妨弃舟登岸,造访农家庭院,看春华秋果,观荷塘池鱼。漫步于苍松翠柏间,呼吸那浸润着树木芳香的气息;仰卧在青青草坪上,聆听那天人合一的自然韵律。你的感受一定是:不虚此行。


那水确是好水,那山也是好山。大坝正北一公里处,山顶上依稀可辩寨墙遗址,那山即是大尖老,它是应山徐姓始祖最初的居住地。残存的寨墙昭示着沧桑,它是徐家河人抵御侵略的历史见证。民国18年,土匪肖、马、古(肖六少、马锡友、古大申)围攻山寨,因久战不支,寨被攻破,多人惨遭杀害,近千人财物被洗劫。


大尖老山寨自卫的兵器中有一门大炮,其性能优越。清末民初,魏家店魏姓为抵抗土匪进攻,派数人来山寨借炮,依仗火炮神威,终于大败匪寇。战后,魏姓族人抬着大炮,敲锣打鼓,燃鞭挂花送还山寨。而今山寨炮位犹在,那门火炮却在1958年大办钢铁时熔成了铁水,如能保存至今,将是不可多得的历史文物。

象大尖老这样的山寨,在徐家河周围还有多处,登临怀古,可以了解先民们的奋斗历程,可以发掘更多鲜为人知的故事。远处望一望,实地看一看——云台观与雷打石、天子岗和宰断龙、仙人坡——古老的民间传说,定会引发你许多奇妙的遐想;美好的回忆,定会将你的行囊装的满满当当。

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。靠山而居,养成了徐家河人山样的个性;朔水而渔,练达了徐家河人的似水柔情。于是我赞美那山那水和那人,于是我敞开心扉对他们说:为什么我眼里饱含着泪水,是因为我爱你那样深沉!


再说徐家河

——致《徐家河风景区征名启事》起事者

从湖北省会武汉驱车北上,穿过平原,越过丘陵,一片浩瀚湛蓝的湖面让人眼前一亮,这就是广水人引以为豪的鄂北明珠——徐家河水库。
这里是著名的疗养地,每遇盛夏,游人咸至;这里的自然景色冠绝一方,山水和谐共处,斯人闲情旷达。于是我赞美她,不知何年何月,不经意间得长短句一首,聊作奉献云:水流汉江东/山接桐柏南/水光山色共一处/粼粼碧波映天蓝/映天蓝/鄂北青瓴藏不住/一泻入平原。
喻徐家河水库为“青瓴”,其含意在:青,指山为青翠,指水为清澈。瓴,古时一种盛水的瓶子,成语“高屋建瓴”意指:从房顶上往下泻水,喻居高临下的形势。青瓴,能让好古之收藏家想起青瓷古瓶,也能让普通百姓中信佛者想起观世音。
说到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,我心中永远涌动的故乡情愫不禁喷然,忍不住要多说几句。
我生长在徐家河畔,常以“徐家河人”自诩。母亲是虔诚的佛教信女,家里供奉着大慈大悲菩萨,那是一朵祥云托护着莲花座上的观自在,菩萨蔼然可亲的微笑如慈母般令人感动。她手持一瓴,瓴中几株青枝,我想那瓴中盛满圣水,那青枝便是圣水滋育着的众生。每年春节,大年初一的清晨,我家兄弟姐妹及家眷子女,在母亲的督促下,燃一柱香,跪对菩萨拜上数拜,依次行礼,祈愿求福。在母亲看来,让子女拜她的偶像是家教的一种方式,意在让我们懂得慈悲为怀的行世准则。对于我们来说,拜观音就是拜母亲,是对母爱的敬仰,绝不是迷信。
再说我之先祖,自麻城迁徙徐家河畔,靠山而居,溯水而渔,辛勤劳作,躬耕自食,至今已近五百春秋。对于先祖,我不想过多地去缅怀他们的艰辛过往,也不想过多地去感念他们的一世清贫。我只是想说,是徐家河养育了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,徐家河是故乡河、是母亲河。在徐家河人心目中,先祖的脚步声和徐家河的汩汩声一样的悦耳,一样的沉重。在徐家河人心目中,故乡永远是一片净土,母亲河是永远的乳汁。
徐家河啊!如果你古老,我将你比作步履蹒跚的老者时,你最需要的是扶持;如果你年青,我将你比作如饥似渴的莘莘学子时,你最需要的是智慧。
徐家河的风景太诱人了,亟待的是开发。然而可笑的是,近期有《征名启事》者,煞费苦心地急于给你征名。可笑更有我,竟不知天高地厚自作文雅地捏造了长短句一首在前,把你喻作“青瓴”,实在冒昧。“徐家河风景区”这名不好么?“徐家河风景区”这名土气不时鲜么?抑或是拿你开心搞笑么?不管是什么理由,我想,你不需要一个赶时尚的新名,譬如说“凤凰展翅湖”、“白云忽悠湖”、“龙凤呈祥湖”等等等等,如此众多的不着边际庸容虚华的名字与徐家河不配。
“徐家河”这名不好么?我们不妨展开中华地图,无数的山川河流、城镇村庄,其名称大多与姓氏有关,或直接以某姓冠名,或两姓并列称谓,这一现象并非偶然,它与家族的迁徙息息相关。通过地名,可以了解一个家族的迁徙史,可以了解先辈的奋斗历程,进而了解中华民族大融合过程中那许多的悲欢,许多的离合,以及更多鲜为人知的有待发掘的故事。
“徐家河风景区”这名土气么?如果嫌徐家河风景区太土气,那大名鼎鼎的“张家界”是不是也应改作“凤凰界”、“白云界”或“龙凤界”了呢?照逻辑推理,那华北名城“张家口”也该改作“凤凰口”、“白云口”或“龙凤口”了。有“创新求变”者说,改一个响亮的名字有利于开发,岂不知,利于开发和不认真开发是陌路人!脚踏实地干事,比什么都强,不必在改地名上玩花样,“应山”改为“广水”,也没见带来了哪些好处;倒是因为经济实力的增长,才能由“县”升格为“市”,这才是实。
是拿更名开心搞笑么?如果嫌“徐家河风景区”不时鲜,那海峡对面的台湾前些日子将“大中至正”广场改作“自由民主”广场够时鲜、时髦了吧?但陈水扁的反对者们说:“不民主”。可以设想,没有广泛征求民众意见,而以政府措施实行的“正名”活动,新地名何时根植于人心,为人们所认同和接受?那,将是不可预测的。徐家河永远美好地流淌在我们心中,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,将之比喻成这或那,但这或那在每个人的心中,要将它变成民众的共识,变成永远传承的一种地域文化,确实很难!
我隐隐担忧的是,一个好听但陌生的新地名,会不会令人茫然不知故乡何在?会不会让归乡游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呢?徐家河水库作为一个副县级区域,在民政部、水利部、交通部等部委早就有名了,改了名称人们一时不可能清楚,名气也不可能一日大增!
勿需再说,徐家河最需要什么?她自己是知道的。
2007年中,有好几次听家乡人说:徐家河水库的水质被污染,不能食用,长岭镇居民谈之色变、人心惶动,我感到痛心。居住在库区周围的百姓有没有能力抗旱保收?我也时常为他们的生计担忧。近年向原库区移民发放的搬迁补助款为一大善举,这是迟来的爱,但毕竟是来了啊!想想那些早已作古的库区移民,九泉之下是否依然睁着那双长满蓑草的眼睛?
新年到了,我们可以置换一身新衣欢度新春,完全没有必要费心思给“徐家河风景区”改一个新地名。说实在点,该是拿出如何开发利用徐家河水库的具体措施来的时候了。
市场规律告诉我们:谁出资开发谁就自然获得景点的命名权。这是天经地义的不变常理。政府有没有权利为“风景点”或“风景区”命名应该讨论,当然,这是法律范畴内的问题,就留给懂法律的专业人士去研究判断罢。
自然山水与风景点共同构建的文化景观将永世长在,观音菩萨手中之瓴将泽及万民。赞曰:“佛在心头坐,瓴于手中握。点化众生相,普渡入极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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